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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都市圈开始建第二、第三座机场:全球多机场城市圈的启示

一场以广州、南通新机场为切口的校园讲座,把多机场城市圈带回视野。本文借讲座议题,讨论超大城市群为何需要第二、第三座机场,枢纽如何分工,粤港澳大湾区如何避免同质化竞争。
约 5 分钟读完来源:华南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
  • 多机场城市圈
  • 粤港澳大湾区
  • 枢纽分工
  • 广州新机场
  • 南通新机场

“学者下午茶”活动海报,本期主题为“全球多机场城市圈观察”

3月26日,华南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发布“学者下午茶”预告:3月30日晚,该院特聘研究员肖凡将以“全球多机场城市圈观察”为题,与学生交流。预告把切口放在广州、南通的新机场建设上,背景是“十五五”规划构建现代化综合交通运输体系。

校园讲座,问题却不校园:当一座都市圈已有两座甚至三座大型机场,它们该是什么关系?各自扩建、争夺同一批航线,还是像伦敦、纽约、东京那样分工?讲座摘要的判断是,单一机场已难以承载日益增长的航空需求,多机场协同成为必然;真正的难题,是在粤港澳大湾区这样的核心区域避免同质化竞争。

一、为什么超大城市群要建第二、第三座机场

民航需求与大都市区的关系,有点像地铁与城市:线路修到哪里,人和产业就跟到哪里;聚集之后,原来的线路又不够用。机场扩容更难,跑道与航站楼要占大片土地,噪声影响以十公里计,空域更是稀缺。当跑道、航站楼和时刻都接近上限,新增需求只能靠第二座机场承接。

世界上的大都市圈大多走过这条路。伦敦有希思罗、盖特威克、斯坦斯特德等商业机场,纽约有肯尼迪、纽瓦克、拉瓜迪亚,东京有羽田与成田,巴黎有戴高乐、奥利与博韦,上海有浦东与虹桥,北京在2019年大兴机场投运后进入“一市两场”。

“十五五”规划把现代化综合交通运输体系列为重点,机场群是绕不开的一环。对广州、南通来说,新机场既是容量工程,也是空间战略:把航空服务推向新方向,带动临空产业带。但容量工程容易,功能设计难——第二座机场与第一座是什么关系,才决定成败。

二、分工的四种切法

多机场体系最怕的不是竞争,而是同质化竞争。几座机场都盯着同一批国际长航线、同一批中转旅客,结果往往是重复投资、相互压价。分工大致有四种切法。

一是国际与国内之分:羽田偏国内与近程国际,成田偏远程国际;浦东偏国际长航线,虹桥偏国内与商务。二是客运与货运之分:香港长期位居全球货运首位,深圳承担大量货运,澳门以区域与低成本客流为主。三是全服务与低成本之分:希思罗做全服务长航线枢纽,斯坦斯特德与卢顿做低成本,伦敦城做商务短途;戴高乐做国际枢纽,博韦做低成本。四是枢纽与补充之分:肯尼迪承担国际长航线,纽瓦克国际与国内并重,拉瓜迪亚以国内商务为主。

这些分工不是规划者分出来的,而是航司基地、时刻、地面交通、航权与旅客选择共同演化的结果。政府能做的是把基础设施、空域和规则准备好,让分工有发生的条件,而不是替市场指定哪座机场飞哪里。

三、粤港澳大湾区:三座大机场与一个同质化难题

把镜头拉回粤港澳大湾区。香港、广州、深圳三座国际机场,加上澳门与珠海,在不到两百公里内密集分布。三座核心枢纽各有基地航司与腹地:香港面向国际中转与高价值客流,广州白云是南中国的综合门户,深圳宝安依托珠三角东岸的制造业。

但三座机场的野心高度重叠:国际长航线是共同重点,货运是共同增长点,中转旅客是共同争夺对象。每座机场都想成为“国际航空枢纽”,资源就会被摊薄——远程航线谁都吃不饱,货运设施重复建设。讲座摘要把这一点概括为“避免同质化竞争、实现差异化定位”,视其为破解瓶颈的关键。

从公开资料看,大湾区机场群的规划早已意识到这个问题,“差异化定位”“协同发展”是文件里的高频词。难的是落地:空域要协调,地面交通要连通,通关政策要衔接,航线补贴要克制。广州规划中的新机场是下一个变量:它被寄望于缓解白云的容量压力;若它与白云飞同样的航线、抢同样的客源,容量红利就会被内耗抵消。

四、国际经验:五座都市圈的分工

都市圈主要机场分工特征
伦敦希思罗(LHR)、盖特威克(LGW)、斯坦斯特德(STN)、卢顿(LTN)、伦敦城(LCY)希思罗做长航线全服务枢纽,盖特威克分担休闲与远程航线,斯坦斯特德、卢顿以低成本为主,伦敦城服务商务短途
纽约肯尼迪(JFK)、纽瓦克(EWR)、拉瓜迪亚(LGA)肯尼迪偏国际长航线,纽瓦克国际与国内并重,拉瓜迪亚以国内商务为主
东京羽田(HND)、成田(NRT)羽田偏国内与近程国际,成田偏远程国际与低成本
巴黎戴高乐(CDG)、奥利(ORY)、博韦(BVA)戴高乐做国际枢纽,奥利偏国内与法语区,博韦以低成本为主
上海浦东(PVG)、虹桥(SHA)浦东偏国际长航线与货运,虹桥偏国内与商务

第一,第二机场首先是容量工具:希思罗第三条跑道讨论了数十年仍未落地,新增需求只能靠盖特威克、斯坦斯特德分担。第二,分工由市场演化,规划可以引导,但不能代替航司与旅客做选择。第三,地面交通决定第二机场能否真正参与竞争:如果从市中心到第二机场的时间超过飞往目的地的时间,它就只是“另一座机场”,而非“同一个系统”。

五、对广州、南通与“十五五”的启示

南通新机场的定位,是上海国际航空枢纽的组成部分,外界常称其为上海的“第三机场”。它的意义不只是给浦东分流,更在于把航空服务带到长江以北,与上海形成跨江分工。从公开资料看,轨道交通正把南通纳入上海的“一小时圈”,这是它进入上海机场体系的前提。

对广州来说,新机场的关键不是再建一座航站楼,而是回答三个问题:服务谁,飞哪里,和白云怎么分。若它承担国内、区域与低成本客流,把国际长航线留给白云,两者就能互补;若它也要做国际枢纽,就需要更清晰的航线分工与更强的地面联通,否则容易变成“什么都想做”的机场。

对“十五五”来说,广州与南通指向同一条经验:先定功能,再定规模;先连地面交通,再谈航线网络;先建立跨市协调机制,再讨论谁做国际、谁做国内、谁做货运。多机场城市圈不是机场数量的竞赛,而是空域、土地、时刻与产业布局的统筹能力。

讲座还推荐了《地理学评论(第九辑)》《东北经济地理》《经济区位论》三本书。

《地理学评论(第九辑)——新时期经济地理学创新与发展》书影

这场“学者下午茶”与其说会给出答案,不如说会提出一个更好的问题:当第二、第三座机场摆在规划图上,城市是否已准备好为它们分配不同的角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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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来源:华南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。讲座内容以主办方公布的信息为准;机场规划与航线信息请以政府与机场运营方发布为准。